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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白米饭熟了,香喷喷的

时间:2021-08-11 16:01:18字数:16743【  】来源:原创 作者:闲来澧水人 点击:0

  妈妈,白米饭熟了!香喷喷的,是从国外进口的优质稻香米,不用掺杂其他杂粮!家里的四方小餐桌桌面正中间,电磁炉上精致的钢制餐具器皿内,正袅袅的冒着猪肉的香味,充盈着小厨房!电磁炉的四周,簇拥着几碟菜肴,丝丝散发着热气;餐桌的两边,摆放着二套瓷制餐具,洁白干净,很是诱人,勾引着食欲。

  您的大孙女已出嫁,小孙女还在外面上大学,没有很特别的日子,她们一般都不会在家就餐,平常家里只有我和您的儿媳在用餐;今天的晚餐,如往常一样的规格,没有另外精心准备。妈妈,请您不要责怪我们铺张浪费,也请您不要说我们“不会过居家的小日子”!

  这很平常,中国现在已经彻底告别了“饥荒”!绝大多数的小家庭,都是这么过的!我们也一样,这就是我们很平常的一次家庭用餐!我知道,在您健在的时代,这样过的日子,就是“上等人”过的日子,您终生也没有见过!只是从别人道听途说的传言中、从江湖艺人的表演中获悉过!应该知道有这样一种生活方式的存在!

  在您的生活经历中,这样家庭用餐的场景,只有在每年的重大节日活动中见识过,但肉钵子里的猪肉下面,绝对会有其它素菜“撑着”钵底的,猪肉的份量绝对不会这样丰盈!餐具也不会如现在一样光鲜整洁精致!

  妈妈,您的“忌日”和您的“生日”又快到了,您在生时没有享受过的丰盛晚餐,您儿子正准备享用!

  您不长的一生,尽管很是狼狈、很是艰辛,但您还是很尽心、很尽责的把我们抚养成人!您的生命的后半部分时间,虽然儿子已经成家、但未正式的“立业”!小家庭的日子过得踉踉跄跄、很是狼狈!那些时候,对于儿子时有时无的“半吊子”孝道,您依然毫无怨言!

  有时候甚至还有点自责:埋怨自己社会身份卑微、没有能力、无半点社会资源,助力儿子成为一个稍有“能量”的社会贤达!助力儿子过上“不为三餐口粮奔忙”的正常人生活!

  在儿子的生长路上,您是尽过心的!妈妈!只是那些时候,您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您也许没有记住、但儿子是终生不得忘记!在您的小儿子我三岁左右的一天晚餐,在黑乎乎杂乱无章的厨房锅灶边,您正准备往翻滚着“几粒”白米饭的大黑锅倒入野菜的时候,您发现了我站立于灶台边,眼巴巴盯着锅里那点数量“可怜”的白米饭,翕动鼻翼、踮起双脚支撑着瘦小的身躯、枯瘦的一双小手扒拉在灶台边沿上!

  您忧虑了,慢慢用手轻拂了一下倒悬挂于低矮的厨房毛草屋顶、被铁锅里腾起的水蒸汽“撩拨”、在铁锅的上面摇摇欲坠、如倒悬的石笋一般黑黢黢的污垢,把正要往大铁锅里倾倒的一篮子野菜放置于灶台边坑坑洼洼的泥土地面上,转身从悬挂于灶台后面、用几块木板制作的简易橱柜里摸出一只损了边沿的饭碗,用“嘴”和“手”对那只饭碗稍作清洁处理,然后再用嘴“吹开”从锅里升腾起来的水蒸汽,小心翼翼的用一只家里常用的且唯一的、一个沾满油污的勺子,从锅底舀起了几勺子白米饭盛入那只饭碗,并把那只冒着白米饭的清香、只有小半碗白米饭的饭碗用双手捧着递给了我,俯下身来柔声对我说道:吃吧,小心,别烫着。

  看着我幼稚而欢快的吃相,您从内心里高兴了!高兴得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只是笑容中夹杂着些许苦涩!之后,您特别明显的咽了一下“口水”,回身把那一篮子野菜全部倾倒入大铁锅里搅拌!半斤大米、一篮子野菜、一铁锅水,那是那个年代,我们一家六口人一整天的“晚宴”!

  那年的那副场景“画相”,如雕刻般深深刻画入了我的脑海,终生磨灭不去!也许就是从那天起,您发现了正在长身体、正需要“营养”支撑的小儿子,每天欢快了许多,面黄肌瘦的气色有了些许的消退迹象;也应该就是从那一次开始,每次往大铁锅里倒野菜之前,盛小半碗白米饭出来留给我,成了您在家里给一大家子人做“餐”时的必备程序!直至新中国基本解决居民粮食饥荒的年代之后。

  妈妈,您看!我现在穿着的这件衬衣怎么样?!您的儿媳前几天给我买的,说是季节马上就要转入夏季了,我那些库存的衬衣有点“老土”,很是“顺便”“随意”的从男士专门的衣服门店里“网购”的,那个专门的男士衣服门店开设在上海哪个角落,我还真是不知道!只听您儿媳说是前天从网上下的订单,今天中午快递公司的快递人员就送到了我的手上!

  很是方便快捷!几百元的正品衬衣,质量的确很好,很是“合身”!有任何的质量问题,还可以包“退”和“换”!现在的社会消费行为,可以根本不用出门,都可以在网上预订!很是方便快捷!平时的用餐问题,一样也可以用“手机”解决!订餐之后,一般十多分钟就可以“送餐”到手上!

  但是,今天的晚餐,是您的儿媳亲手做的,因为生活有时候也需要有“仪式感”!自2003年春季,我要远赴四川创业与您告别之后,就再也没与您见过面、没能够和您再说上一句话!自那年开始,能够与您在同一个屋檐下同餐桌用餐,对我只是一种一厢情愿的“奢望”!我再次回家的时候,只能与您“相聚”于您的坟前!每每想起您的时候,只能用这样的方式排解对您的思念之愁。

  您还记得吗?您一定不会记住的!1984年复季,我在澧县县城区的澧县二中求学,为了让我的衣着打扮看起来不“土冒”得扎眼,您决定亲自带我逛一回当年澧县最好繁华的梨园商业市场;在我们娘俩一间店铺接着一间店铺的“精挑细选”、自梨园商业市场的入口快要到出口处时,您感觉到了我的情绪由“兴高采烈”到失落并马上就要显现的时候,您终于是“一咬牙”“一跺脚”,悲壮而又坚定的把我拉进了位于市场角落的一间衣服和鞋子店铺,从琳琅满目的鞋子柜台里“挑”出了一双当时最流行的男孩子人造皮革凉鞋,并俯下身子亲自替我试穿!

  您用您那双布满老茧子的手褪下我脚上的那双被脚指头撑破了小洞的胶鞋,擦拭我那双被泥土在底部留下划痕、健壮而还挺直的男子汉“大脚”时,您还是开怀的微微笑了,呢喃的说了句:才几天不见,儿子的脚又长了!在替我挑选了一条短裤之后,如果不是通过双脚判定我已经长成男子汉、如果店铺外面人流很大,您也许还会亲自为我现场“试穿”!

  那两件属于您儿子的商品,经过与店铺老板的反复“砍价”,您终于还是掏光了您当时口袋里所揣的那几张“孤独”的毛角纸币!从老家步行到县城给我送当月的求学生活费、并准备给我购置物品的时候,您应该是作了“充分”准备的,只是没有、可能当时您也没有足够的“能力”做好最“充分”的准备!城市里的商品消费行为,比您在农村老家常用的“鸡蛋换盐”原生态的产品流通形式“费钱”也“费神”!

  您一定不会想到,现在的商品消费行为,会如此简单!只要在家“动一动手指”,基本上任何商品,都会有人给“送上门”!并“送到手上”!

  妈妈,您看!儿子现在也拥有了城区内的住房!两间两层、单家独院!那是利用我和您的儿媳在四川创业所得的积累购买的!前年,您的大孙女出嫁前,我们还对这所住房进行过一次整体装饰!虽然称不上是“豪宅”,但还是整洁大气!有一定的居住“舒适度”!整栋小楼的外墙上,挂满了空调的外机!到了夏季,整个室内的蚊子,几乎是无处可藏、无处遁形!

  您一定记忆深刻,因为对儿子智力的不“自信”,害怕儿子在漫长的农村孩子“跃农门”的征途上“掉队”,而给儿子在老家的宅基地上翻建的三间青砖瓦房!那是您的毕生的“杰作”!更是父亲生命的“绝唱”!尽管那只能算作一个住房最基本的“框架子”!散落着几间夏季热浪扑面、蚊子侵扰的寝室,但在那个时代、在当时的老家,仍然是我们一家引以为傲的“光荣”与记忆!

  可惜,在儿子大学毕业刚刚步入社会的初期,因为儿子的原因,为了让儿子在城区内有一个基本“体面”的结婚仪式流程,您亲手把那三间青砖瓦房“易了主人”!现在,承载了太多沧桑的三间青砖瓦房,仍然以它基本“初始”的模样,“顽强”的“站立”在它原来的地方,成了我们一家人心底里最苦涩的“回忆”、成了我心中最永恒的“疼”!

  妈妈,您一定还会记得,在我大学毕业、刚刚在澧县城区参加工作最初的那几年,您为了分担我小家庭的生活压力、为了“平衡”那一点想起来就让我们“羞愧终生”的家庭矛盾,您独自拖着您的大孙女儿,在澧县城区内租一间仅仅十多平方米的“蜗居”居住!

  用您那双曾经成功供养出俩个农村大学生的双手,到城区内的各处角落“拾荒”以补贴家用!用卖废品所得来的几张纸币,来满足您大孙女儿的“零食”喜好!听说,您是在闻讯我在四川创业每日有所得、每日晚上关闭店门、“数钱”数得心花怒放的消息之后,您才放心的回归哥哥在城区的住所!

  妈妈,我曾经与您共同经历的、挂一顶蚊帐“躲避”蚊虫、用一把蒲扇“摇走”一个炎热夏季的生活场景,在我的生活中,已经成了“记忆”;现在的新中国绝大多数家庭中,也已基本成为“过去式”、已基本成为人们饭后茶余的“回忆”!改善人居环境、人人“居有定所”已成为现在人们所追求的一种另类的“趋势”和生活必须品!

  妈妈,您的小孙女儿,您一定会记得的!在您离世前的头一天,她刚满二岁!听说,就在她生日的那一天,在她外婆的家里,您还充满爱怜的和她“嬉闹”过!她现在已经是一名师范学院的大三学生,再过几天,您的小孙女儿就要放暑假了,她所就读的大学,就在湖南省内,今年以来,整个世界乃至中国的新冠疫情防控形势依然严峻!

  我们的国家,视人民的生命财产高于一切,用科学有效的方式和方法,对疫情“严防死守”!防控的效果远高于这个世界的其他所有国家和地区!我和您的儿媳还是不敢掉以轻心,准备近期与您的小孙女沟通,由我亲自驾驶我们家的小汽车去她所在的城市接她回家!

  妈妈,您也许忘了,在我大学毕业、刚刚在澧县城区内的一个集体企业上班时的头几个月,您为了让您“已在城市工作的大学毕业生儿子”,工作之余回老家时“体面”一些,把一头您饲养了大半年的生猪卖了、换了点钱,加上当时可能是您所能拥有的所有“积蓄”,交给我买了一辆永久牌的自行车!现在想想,当时我是多么的“浑”啊!我怎么就没有哪怕“违心”的拒绝一下,就心安理得的接受了!当年我们家庭的经济条件,拥有“如此”先进和“便捷”的代步工具,我凭什么?!当年,我真的“配得上”享用吗?!

  那辆永久牌的自行车,“跟随”了我几年!它应该是在我人生第一次所工作的单位改制期间,不幸被贼子盯上而不知所踪!当年,我就是骑着另外的自行车到您所租居的出租屋内与您告别的,也还是骑着自行车,做完了所有远赴四川创业的前期准备工作;自行车,是我人生中一段“苦涩”时光的见证!

  妈妈,儿子回老家重新“上岗”之后,我的代步工具变成了一辆雅马哈牌的日本进口摩托车!那辆雅马哈摩托车也不是很“贵”,只有不到一万元;购买摩托车时,也不是我们“不会过居家的小日子”!更不是我们要耍酷!而是当时的年代,摩托车已经成为中国家庭出门的必备交通工具之一!

  现在的中国家庭,哪一家没有电动车、摩托车、乃至于小汽车?!购摩托车之后没几年时间,我们又拥有了一辆马自达牌的越野小汽车作为家用,我们也仅仅只是紧跟了当今世代的“潮流”!妈妈,如果您能够“活”到现在,您一定不会责怪我们的!一定不会对我们家基本“闲置”了雅马哈摩托车的条件下、又购置了小汽车的行为说“不”!对于我们家现在的“社会消费和购买能力”,您甚至还可能深感欣慰!

  妈妈,您又有了“重孙子”了!就在一个月前,哥哥的儿子儿媳,为您添了一个“重孙女”!去年,您一直放心不下的大孙女,出嫁近一年之后,也为您添了“重外孙子”!那小子挺可爱的,也让我增添了一点“牵挂”的情愫!

  妈妈,您知道吗?再过几年,儿子也就要退休了,我如今在澧县的政府机关单位工作,还是单位的一个部门的负责人!在工作单位,儿子也挺受单位的领导和同事们尊重的!当然,这不仅仅是儿子年龄大了些!应该与您从小对儿子的教育和培养有关!

  您对我人生的启蒙教育,是一件小事,您应该彻底忘记了!那是我刚刚三岁左右的年代,因为“饿”,在蚕豆成熟的季节,我与邻居家一个年龄相近的小女孩一道,在一天傍晚,挣脱大人们的视线,偷偷“瞄”进了当年生产队的蚕豆田垅里,摘一点点快成熟的蚕豆充饥!蚕豆很是诱人!

  边往嘴里“塞”的同时,我还没有忘记往衣服口袋里“藏”了几颗!天色完全黑暗之后,在当年全生产队人们的呼唤声音中,我被您在蚕豆田垅里寻到!在您俯下身子就要抱起我的那一瞬间,您触摸到了在我上衣口袋里“藏着”的那几颗蚕豆角!立即,您的脸色由“爱怜”转为“严厉”,表情很是严肃的告诉我:今天的行为,就是“偷”!

  这种行为,是应该招致别人唾弃的!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不管它是“公家集体”的、还是邻家别人的,坚决不能“要”!就在那一天晚上,“小时候偷针、长大就会偷金”的典故,您是不厌其烦给我说了一遍又遍!直到我懵懵懂懂的睡去!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坚决不能非法获取!这是您给我的启蒙教育,这也是我“做人”最基本的立身之道!这种正确的精神操守,是我安全行走于社会的“护身符&rhttps://www.duanwenxue.com/include/FCKeditor/editor/images/spacer.gifdquo;!更应该是我受人尊重的主要因素之一。

  妈妈,您和父亲一道,节衣缩食,用自身并不“结实”的肩膀、用两双并不“特别有力度”的手,把儿子自农村“推”进了高校的大门,接受了高等教育、改变了农民身份!应该是有足够的、对“孝道”的认知能力和情绪的自我“调控”能力的!但是,儿子是真的糊涂啊!那几年,我被生活的重负“压”晕了头!

  只记得“来日方长”!可是,谁又能够准确的知道,在尽孝道的路上,又有多少个“来日访长”呢?!儿子“浑”啊!那天晚上,如果儿子在长途电话中与您多唠嗑几句、多宽一宽您的心,再多释放一点您的生活压力,就极有可能不会有第二天清晨悲剧的发生!

  妈妈,说再多的“如果”,也是徒劳无益、也是于事无补!只是“苦”了您一生!您原本是可以活得更长久一点、活得更“长寿”一点的!原本可以与我们一样、尽情享受一点新中国改革开放的“成果”的!只是生活与您“开了一次很是严重的玩笑”,让您只是品尝了国家发展过程中的“阵痛”与“苦涩”!让您过早的在尘世中“迷失”了自我、丢失了生命!在很是“不应该”的时候,远离我们、远离了您毕生牵挂的亲人们!

  妈妈,优雅的活着!过上有品质的生活!这是您倾尽一生教育和培养我们的目的!您实现了!但您却不能亲眼看到啦!妈妈,今天的白米饭很香,不用也根本用不着去添加辅粮!除非为了调节进食时“口感”的需要!我们现在的“就餐”,绝大多数时候,不是为了解决肚子的“饥饿”问题!更多的是一种生活的“享受”!享受一种另类的生活品质!

  妈妈,白米饭熟了!香喷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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